寫作這東西,如果問我什麼叫「大才」或「天才」,就是「不費力」。但是,天才另一個準確的解釋,是經得起超乎常人的辛苦鍛鍊的這種人。我的工作裡,也有這個部份。
有趣的是這樣改用原典語往往得之於一時神會,含英咀華既久,醞釀深沈,往往不假思索而出,但求與原典語之貌合神離,未必字字分別扣合正義正解。
然而一個有趣的觀察是,這本書對老蔣的諷刺並不留情,老拿他老人家屁股上的痔瘡來開玩笑;但作者對上開這個作為蔣家爪牙及鷹犬的特務,卻是只有同情,沒有批判。我無意以這個觀點來批評張大春這本小說,或張大春這個人的價值,因為這本小說的精神就是在批判”李政男”,至於那個特務只是一個代言作者觀點的角色,並不是真的在描寫一個特務,所以自然沒有在小說中加以批判的理由和必要。 但另一個面向的思考是,就算小說中寫的都是真的,那麼李政男也算是一個努力向上,只想要好好過日子的人;他莫名其妙的被牽扯進所謂的”讀書會”,特務機構日後以這個莫須有的罪名逮捕他,侮辱他,踐踏他的人格;使他的妻子和家人擔驚受怕。但張大春對他所寫的這些情節卻沒有任何憐憫之意,反而覺得這些遭遇都是李政男的”運氣”,要不是這樣,李政男有什麼資格成為後來的總統,或民主先生呢?
「我寫『春夏秋冬』系列,心裡有一個預設讀者:故去的父親。假若他能讀到這些故事,肯定會去翻書來指正我哪些地方寫壞了、寫糊了、寫錯了。對於我,他代表著一整個世代逐漸凋零的讀者,這些讀者有能力去欣賞不那麼容易消化的作品。某種程度來說,我寫『春夏秋冬』系列,正是向這群理想的讀者致敬。」
犬馬介紹張大春小說《戰夏陽》
這讓《換取的孩子》有了另一個功能:它從大眾傳播媒體那裡奪回了一次窺視創作者真實人生的權利、以及權力;而那個部分的「真實」注記著創作的奧秘,它恰恰是大眾傳播媒體既無能力、亦無興趣介入、甚至更為了滿足平庸口味而竭力共謀加以抹殺的。
張大春的觀點
署名愛書人的網友貼來下面這篇文章,看似不關緊急救護、不關政治風暴、不關令人焦慮的族群紛擾,但是切切關乎學習動力的培養或重建。您有主意嗎?
張容認為如果能夠不用上學,天天這樣睡大頭覺,生活就實在太幸福了。這一天我認識了他的另一個自我:「答人」。的確,那是一隻瞇著眼睛看似十分瞌睡的小哈姆太郎。
〔老古董腳註〕在這親子對話的專欄裏總能讀到另一個張大春,另一個正面對孩子成長的父親,就像我正在面臨的一般。我的焦慮與焦急,在張大春的親子對話裏,找到了舒解的出口。
面對《聆聽父親》這本小說,我肯定有他抒發對於父親與幼子的真摰情感,甚至有療傷書寫的作用,但我看到看多的是百年孤寂式的家族構設與企圖。家族史的成份有多少儘管我無以得知,但小說筆法卻是處處可見端倪,換言之,即使本有其事,也都經過了小說工匠的藝術處理。
前陣子又拿回重讀,這個「聆聽父親」有雙重的意思,一個是張聆聽父祖輩的家族史,一個是張說家族故事給兒子聽,這個來回往復的動作,讓說故事有了更讓人動容的意義。